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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木的文手。
今日往而不反者,竖子也。

树人

赠予、亲爱的寺先生。
让我们自此别过,明年我再与你说新年快乐。

我一向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,甚至于很多时候,我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,自然也不知应该从何说起了。我曾多次想否定自己说过的话,它们于我,就像十五那天的月,只是浅浅地印在那里,仿佛已经是一个满满的圆儿了——大家都说这天的月亮该是圆的呀——可我总是看它,看着看着就觉得它变了形,圆周上缺了一点,就缺了一点,它不是圆的。...我从未想过要隐藏自己的意思,只是它们一直在躲着我而已。
很多次,很想再说些什么,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。
于是,我试着将零散的画面整理成篇——如果您能从中得到什么的话,就太好了。
这是刚与你说过话时,我开始写的东西。..没错,我拖了几个月,对不起。
我的灵魂里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温柔,我追求痛苦、不洁和土下六英尺深的地方,因此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....于是,理所当然地,这篇文也不是写给你的,只是既然动笔了,我就该为它负责。
文中的「我」是虚构的。

我常在恍惚中看见,人脑袋上长着一棵矮矮的树,树根盘旋着扎进头皮里,如同一条条臃肿发胖的白蛆,轻巧地蛀入骨骼与血肉之间,钻进或大或小的缝隙,撑出可怕的蛀洞。我总觉得它有种奇异的美,就像“明天”这个词一样,但偶尔也会为它感到恐惧。

恐惧是种很特别的感情,它像条忧郁的蓝鲸,你以为这个大家伙会发出能与它体重相匹的哀嚎,那声音能让海平面冻结,谁都不能无视它。可它不会,它只是唱着它的海洋之歌,轻盈地从水中划过去了,又灵巧又寂寞,谁都听不见它说话,包括我。

我只能看见它庞大的影子,在海底珍珠白的沙滩上游过去——轮廓是条优美的线,又清晰又模糊,恰巧符合一切力学的要求。明明它只是从遥远的上方掠过去而已,该像只燕子一样消失在云团里的,可我太渺小了,我像条可笑的水草,所以它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我的一光年。

我曾认为它就是那棵矮树的化身,后来才渐渐明白:它只是系在树梢上的一只风筝而已,它其实也不喜欢我的..可它被系住了,于是不得不常常从我这路过,我们是两颗紧挨着的、孤独的星,隔了千万里相守,却不相知。

它可能也是一棵树,带着灰白的大理石花纹、倒着生长的树。和逆着重力生长的我不同,它要深深地扎进地心里去,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,正如我也从未了解过它和它的梦想。

我见过一棵笔直笔直地向天空生长的树,我和它的主人说:你的树太高了,这很危险。后来我又见到她,发现那棵树已经被折断了,我想这是我的错。

我又见到了一棵矮小可怜的树,我和它的主人说:你的树太矮了,这很危险。后来我又见到她,发现那棵树已经长得太大、太茂盛了,我甚至看不见她的脸,她被压得不能挺直脊背,我想这是我的错。

我还见过一棵被修成螺旋的树,就像现下流行的盆景。我和它的主人说:你的树太委屈了,你该好好对它。后来我又见到它,发现那棵树脱离了原来的形状,变得七扭八歪、惨不忍睹,我想这是我的错。

但无论如何,我喜欢那些树,无论它们变成什么样,哪怕是被雷劈得焦黑的树,都能展现出它们的生命力——不停地生长、生长。

可它们的主人们就很奇怪了,他们其实看不见那树究竟是什么样,就拿着剪刀对准头顶、咔嚓咔嚓地剪。我问他们为什么,他们皱着眉拧着头看我,说: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?

我说,我的树就很好,它很好很好,我从来没修剪过它,它是我最忠诚的伴侣。

他们瞪大了眼,噗嗤一声笑了。

他们说,

「你根本没有树」

然后,那只黑白的鲸把我吞入腹中,带我前去它梦想的地方了。

@寺岛树书

写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的不是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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