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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木的文手。
今日往而不反者,竖子也。

蚕食(鬼神+假面)

面具贴上脸颊,勇者听见呜呜的哭声,那是已逝的灵魂们。我不想死,他们絮絮地说,让我活下去,他们低低地说。

嗯,勇者垂下眼,轻轻地应了。

于是亡灵们抓住了他,将他幼嫩的皮肤扯得稀烂,钻进赤红的血肉之中,缠绕在每一寸血管与神经之上,与他的心脏一起颤抖着。

作为分享「生」的代价,必须要一起承受「死」。

谢谢你们的帮助,勇者将空无一物的手心覆在心口上,低声宣誓道,我将贯彻那份信念,守护这个世界。

他小跑着向前赶去。然而,在神明的第七十七个生日上,勇者有些支撑不住了,他靠在墙边,细细地呜咽着。死者听到了,就将他的软骨敲碎,将早已腐化的尸体塞进去,勇者就又能走动了。

他小步地向前挪去,相信能够一点点接近幻想中的的终点。可是,在神明的第一百个葬礼上,勇者不能动了,像被拆掉关节的人偶那样,只能定定地望着天空,那些死灵如秃鹫般盘旋着。他们看到他的眼神,就将泛黑的骨头捣烂,埋进他的胸腔里去,勇者就又能站起来了。

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,你也没有任何能交出的东西了,脸色苍白的孩子说,他咕咕地压迫着喉中的空气,像是在笑。

「那么...来玩扮鬼抓人游戏吧。」

勇者只是低下头,默默地用指肚蹭着手里的新面具。世界的色彩自然地扭曲起来,像雨天的灯火,透过蛇一般的水迹一股脑地钻进瞳孔里去。

最后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拔起圣剑那一刻,炫目的白光雪花般降下,将一切覆盖。只是,这一次,勇者是清醒的。对呀..如果那时也能保持清醒的话...诶?

那之后,发生了什么?

勇者徒劳地眨着眼,可他连为此流泪都做不到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事情变成这样了呢?痛觉颤抖着爬上脖颈,他想叫出声来,却压不出一点声音。皮肤下的血液已经腐败渗出,骨骼间粘连着的是破碎的尸块,心脏里扎满了灰黑的碎骨。

懊悔与追忆无止境纠缠的最后,是忘记。他本以为小孩笑的是那些面具,现在却成了他。

陌生的温度顺着血管攀至脸颊,皮肤上残留的刺痛与脉搏一同蠕动起来。好像过了很长时间,勇者才缓缓地意识到,这是被触碰的感觉。

无色透明的手安静地等待着,指尖因沾上眼泪而显出些形状,如同坟场中被暮色染湿而显形的鬼魂。勇者抬起头试图与它对视,却根本找不到它的脸。

只是,距离,好像很近。

无名的幽灵笑了,是清澈的、少年般的声音,「都交给我吧,」他伸出手来,笃定得像个任性的孩子,「全部。」他说。

于是,洁白的乌鸦在一旁许下诅咒。银灰的鸟爪下,玻璃般的树枝咯啦咯啦地碎成一片,碎片在光中溶化,树干也顺着裂隙崩毁消失。但它依旧抓着一小节指骨,不自然地立于空白之中。

在这见证之下,无名的勇者将手心交了出去。他已经失去了血肉、骨骼和心脏,没有什么值得夺走的东西了。

那不可视的怪物立即抓住他的手,扯得他不得不向前挪了一步。接着,他收到了一个拥抱,一个真真正正的、属于怪物的拥抱,好像要将他塞进琥珀制的肋骨之间,将头骨压碎,又把碎片挤入喉咙,让它们一片片划过气管,令他窒息而死。

怪物抚过他的脚踝,将腐化的血肉一丝丝剥离吞噬。随着侵蚀骨骼的绵密痛楚一同消失的,是对身体的感知,像漂浮在某个未醒的噩梦中一样,意识随着血液一同扩散,而被无形的波浪渐渐冲淡了。

勇者在梦的边缘挣扎,以身后的铁甲为支撑,他费力地仰起脸,将脖颈搭在怪物的手臂上,正看见它逐渐清晰的脸庞——熟悉的很。他一下全明白了,他知道这家伙是谁、是什么时候、怎么被他杀死的,现在它来讨债了。

乌鸦大声地叫起来,羽毛炸成纯白的一团,咯咯嚓嚓地,视野中出现了彩色的裂痕。

最终,勇者的手停在幽灵眼角,指尖已经被染成浅淡的水色,是冰凉的,幽灵那没有填充物的眼眶忽地瞪圆了——它从未感受过温度。它无意识地眨了眨眼,这缕凉意就离开了,怀里的孩子像只琉璃人偶,漂亮又安静。

不知是何时,乌鸦和树一并消失了。

裂痕连成一片,纯白的幕布被整个儿炸开,碎片一点点剥下,又在落地之前被彻底熔化。人偶的面容一寸寸塌陷,随即化为晶莹的沙粒一层层漏下,又最终碎成无色的尘埃。

失去了白色的保护,鲜艳到恶心的色彩便蠕动着挤了进来,它们窃喜着发出尖锐的叫声,扭动身子跳起奇异的舞蹈。

唯一的白色呆立在这片混沌中央,发了疯的斑斓们绕着他旋转,执着地想要钻进他眼眶里,把他变成疯狂的一部分。来吧!来吧!它们笑着、跳着、四处飞窜着。

接着,大剑挥落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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